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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队相关] 苏利马的幸福A队生活(6) - [他处芳華]
2008-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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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amelliaSue
秉烛夜话
记得几年前吴哲他们刚入队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停电,不知道哪个语言障碍在楼里大吼:“队长——电灯泡不发光啦——”
袁朗正被一堆方案文件整得头疼,不耐烦地往窗外吼道:“电灯泡不发光找那光电硕士去——”
就这样,吴哲后来成了宿舍楼的义务电工。
这天晚上大风大雪的天气里,又遭遇停电,只听见整栋楼的人就开始吼:“电灯泡又不发光啦——”“那光电硕士呢——”
苏利马拖着拖鞋风风火火地从宿舍冲了出来,“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往上面回吼过去,“修个电灯泡用得着硕士上吗?”
然而几分钟之后,大家在一片黑暗中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学士果然不中用啊~”
来领蜡烛的队员们一个个感叹。
“你真有本事啊,拿个三棱刺当螺丝起子。”
坐在一边帮忙上红药水的齐桓直摇头。
“没看清楚么~~”
苏利马举着自己破了几道口子正在上药水的手,一脸郁闷。
今次因为大雪导致外配电力中断,供应宿舍楼和信息楼的那台自配发电机又出现故障。苏利马黑灯瞎火地去工具箱里准备找起子扳手去修,结果不巧一把抓了齐桓武器收藏库里的一根三棱刺,光荣负伤。
此时,光电硕士和其他几个人正在配电中心看着。二中队宿舍楼的窗口则陆续亮起了一簇簇微漾的烛光,影绰摇曳。
老徐的寝室这一年来都是一个人住着,多出来一半地方变成了宿舍楼的储物室,备用的那箱蜡烛就压在那空床底下。按照袁朗的指示,队员以每人2根的标准陆续来领取,不想,到后来发现数量不够,老徐自己可能都没得用了。C3第一个留了下来,点了自己手里的蜡烛,留在老徐那儿和他说说话。其他队员也纷纷赠君一道光,顺道留下来嘻嘻哈哈地闹一会儿。不多时老徐的寝室里十几根蜡烛一点,成了整楼最亮敞的地方。齐桓也索性拉着苏利马到这里来包扎伤口。
“菜刀老大这把三棱刺是56的么,还这么锋利。”薛刚有点好奇地拿起那把凶器上下打量着。
“这把三棱刺是大夫人从铁老大那里A来的,上过老山的,服役期一直到89年南疆保卫战结束。他可宝贝呢,没事儿就擦啊擦啊擦,像擦水晶似的。能不利么~”苏利马振振有词地解释。
“Mary真是不负A大队八卦王美名啊~”薛刚叹道。
苏利马得意:“那是~”
“听说那时候的三棱刺上淬毒的啊?”薛刚又说。
“嗯,特别是这种开过锋、擦得雪亮的。”徐睿附议。
“你完了Mary,砷元素中毒,伤口难以愈合,流血不止……”刚过来领蜡烛的连虎也来凑热闹。
“……表诅咒偶>_<”
“原来大队长真的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啊,他老人家那时候成年了么?”小田是和苏利马一届的新兵,对大领导的经历往事也非常好奇。
苏利马自当发挥小喇叭特长,“成年了,18岁应征入伍,43军侦察大队派老山侦察连新兵一名,参加大小战斗任务数十次,拥有捕俘记录,记个人一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一次。”
“Mary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那当然了,想当初铁老大就是用这个引诱我加入A大队的!我当时的理想就是创作一部像老山狙击手、雷场相思树那样的小说啊!!所以我就来了~~”
“后来呢?”
“后来?”
“对啊,没看到你有类似题材的创作啊。”
“后来大夫人说,我要是敢在铁老大那儿没事提那起战事,他就扒了我的皮……”
“……”
齐桓在旁边缓缓地开了口:“写小说的人只当着那种抛头颅洒热血的浴血激荡是多好的创作题材,多能寄望他们拥军爱国的理想;而只有真正经历过的战士才会无言地咀嚼那种亲历死亡的悲凉。”
徐睿拍拍苏利马的脑袋,说:“从那样的战场里走出来的人,有几个人愿意几度回想的呢。”
“我明白的。”苏利马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在进这支部队之前本来想写黑豹突击队那样的著作,进来之后却发现我只能写苏利马的幸福A队生活这样的东西了。”
“……”
“Mary……”
“我们来说点有喜感的事吧。”
“好啊好啊”
“那先从采访Mary同志开始吧。”
“啥?采访我?”
“嗯,Mary同志,江湖上盛传,你在选训营是哇哇哭着一路跑到终点的,请问是这样吗?”薛刚顺手拿了本杂志卷成话筒状,递到苏利马面前要求他发言。
苏利马默了半晌:“小刚你打哪儿听来的?”
“大家都这么说。”
“苍天有眼啊~~你们问大夫人,我选训的时候哭过吗?”
齐桓闻言顿在那儿回想了一下,说,“只有号没有哭,大概眼泪水都被吐光了。”
“……对么,基本上是欲哭无泪……”
“那时候是谁跑到我们寝室抱着陈默嚎啕大哭的?”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分派蜡烛的C3开了口。他眼睛依然专注地望着近处摇晃的烛光,不经意的淡淡的神情。
苏利马盯着他看了会儿,说,“C3哥哥,我和陈默是清白的……”
C3回了神,抬腿就踢过去,苏利马嘿嘿笑着躲闪讨饶。好半天,才稍歇下来。向其他人解释道:
“事情其实是那样的。那已经是选训后期的时候了,那次队长大发善心让我们休息了一天,没有训练,结果我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觉得自己浑身骨头发痒,就算兴高采烈的心情也像缺少了什么似的。仔细一回味,是少了训练,当时那叫是一个惊天霹雳啊,觉得自己居然彻彻底底被调教成一个M了。顿时悲从中来饮泪望天泪不止啊!!!”
“哈哈哈哈,理解理解。”旁边一伙人听了大笑。
薛刚说:“Mary你不是一个人,我那时候也有过这种悲哀的体会。感觉之前体能特训的时候还没怎么难过的,到了那个点上就无端地发现自己太可悲了~”
“可悲的,是那一刻真正地意识到自己以后要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了,这样的心情吧。”
“唔,前两天在C3他们这期选训营里遇到老部队的两个师弟,跟我抱怨那选训营太不人道了。”薛刚说着朝C3挤了挤眼,C3耸肩笑笑,“我就安慰他们说,挺过这一关就好了。可转念一想,发现这话真是太A了。”
C3说:“所谓挺过这一关,就是把以前视作狗屎一样恶心的训练看成青菜萝卜一般可以下饭了……”
薛刚和苏利马叹气:“是啊~”
齐桓想了想说,“说起来,以前选训营到真的有一个哇哇哭着跑到终点的队员。”
徐睿插话:“你说一中队的小杨同志么?”
“你记得啊。”
“印象深刻!我们一届的,那时候看他的训练,感觉真是太惨绝人寰了……”
“真的啊?后来他就这样哭着跑进了A大队?”苏利马好奇问。
“没有,那次选训营结束前两个星期被刷下来了。”
“不过第二年他又来了,结果又被刷下来了一次。没想到第三年他还来,那次总算是过了。”
“真的啊?!这么锲而不舍进A队他到底图个啥呀?”
“是啊,我们也这样问,他就反问我们,你们又是图个啥呢?”
“嗯~这个……”
薛刚总结了:“Mary是为了找小说创作题材进来的,刚才说了。”
苏利马望天:“……算是吧。”
“菜刀老大肯定是为了能用那些武器被引诱进来的。”
齐桓学样望天:“……算是吧。”
旁边人大笑:“算了吧,菜刀你这点心思早就路人皆知啊~!”
苏利马问:“那小刚你自己呢?”
“我?”薛刚也望天,“我不就是为了那多出来五百块津贴么~!”
“切~”众人不屑道。
薛刚笑笑接着说:“C3是被A说是当政治兵给A进来的。”
“啊?居然是这样原因!难怪C3你那么痛恨队长!”
“……”
“是队长A的吗?”
“……是队长和铁老大一起A的。我们那一届不少人是这么被A进来的。老徐也是。”
“老徐当时可没信他们哈。”
徐睿笑道:“那时候C3年纪最小、性子最直,所以最好骗。”C3在旁边不爽地撇嘴,徐睿又说,“不过我们那段时候,人真的很难招。制度不好,其他部队也不肯给人;训练太苦,看中的人都不愿来。铁老大就下令靠A的也要把人给A来,呵呵,就是这样了。”
“可老徐,你识破了他们的A言A语还进来啊~请问徐睿同志,你到底图个啥呀~”苏利马又拿起杂志话筒递过去。
“我图个啥?”徐睿接过杂志,给苏利马当头就是一敲,“你真的只是为了写小说进来的?菜刀和薛刚真的就是为了武器和津贴进来的?C3就算知道被A了,还是照样留下来训练直到合格。你们心底里图的是个啥呀?你们图个啥我也就图个啥么~呵呵”
“切~老徐太A了!”
之后众人又是百无聊赖第一阵blablabla八卦,把A大队所有稀奇百怪的入队理由都八了一遍,进来领蜡烛的队员全数要被审问到。待到许三多和成才进来的时候,许三多说:
“我?我、我、我是因为七连散了,我就到这里来了。”
众人叹气,“这话咱队长听了又要郁闷了。”
“可不是~”
许三多急着解释,“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后来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像自己家似的。”
众人异口同声道,“承蒙惠顾,不胜感激。”然后都喷笑出声。
许三多嘿嘿地露了一口白牙。
后来这问题问到成才的时候,成才的笑意在嘴角上停了小半晌,然后那酒窝淡淡地化了开,轻轻地道了一句,“还真的挺说不清楚的~”周围有些许静止的气氛。
苏利马看了,就说:“咱成才啊,就是有一种忧郁气质,那气质真是不负下榕树之花的美名啊~想当年我在二炮电子对抗团的时候……”
齐桓叹气道:“好了,他又要开始讲他二炮一枝花的故事了。”
“大夫人,乃也给偶点面子……”
许三多问:“二炮一枝花是什么花?”
成才回答说:“爆米花。”
一伙人又是笑得东倒西歪,待到有人喊着蜡烛要灭啦蜡烛要灭啦,才定下神来。
后来有人说:“Mary,听说你来A队报到的时候,你老部队鸣炮三声欢送你啊~”
苏利马跳脚:“谣言谣言谣言!”
“不过听说你们电子对抗团的团长真的是把你的档案双手奉上送到铁老大面前的。”
“这个……”
“Mary你干了什么让你们领导这么不待见你。”
“……其实我也没干什么……”
“你一定是干了什么了……”
“真的没有什么……我就是以我们团长和政委为原型创作了一部中篇小说……”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了……”
“我那时候的文笔还比较稚嫩……”
“我们相信,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_<
将近9点钟的时候,石丽海把F4从医院领回来。F4左手臂打着个石膏,是前两天在攀援训练里为了拉一个下滑的新队员,不巧撞到了岩壁上给弄的。事后大伙都嘲笑他是玻璃手,他自己也一脸残相地说本来还觉得自己姿势挺帅的爬上来之后发现够衰的,blabla地一串,搭配着他一贯的流氓表情,很滑稽的样子。苏利马知道,他的左手臂曾经受过一次伤,大家都有点担心是不是变成习惯性脱位了,后来袁朗下令去医院查个透彻了才准回来。
“哟,您老今儿个可回来的真是时候啊。”老徐打着招呼站起来让座。
“可不是,刚回来就发现汝等用这么浪漫的形式来欢迎鄙人,鄙人着实感动万分。”
F4还是那副耍恶的模样。拿了C3递给他的蜡烛,凑到其它烛火上点燃了。也没坐老徐的位子,瞥了一眼旁边格外安静的C3,一屁股挤到他凳子上,把他给挤开了,自己大模大样地坐着,看着他坏笑。C3瞪了他一眼,到角落里又搬了两凳子过来。
石丽海看了看那边一直空着的那张床,还有旁边叠着的几只凳子和其他杂物,说:“过两天新队员就要搬进来了,你这里还堆着呐。”
“本来明天准备清理干净的。正好还能帮忙烧掉一箱蜡烛。”老徐笑笑。
苏利马在旁边有些感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瓜进来啦,那样我也该算老兵了吧?”
“哈哈,Mary到时可要好好逞逞威风,哥哥们支持你!”F4对他作鼓励状。
“哪来的机会啊,我们下周就要去住训咯,等到回来新兵蛋子们都变老兵油子了……”
“对噢,你们这次去哪儿啊?”
苏利马看了眼旁边的齐桓,回头说:“塔克拉玛干。”
“噢,就是那个去年大风把整列火车都给吹翻出轨的地方!”
“……表吓唬我……”
“这次是沙漠环境训练?”老徐问齐桓。
齐桓说:“前半段沙漠环境,后半段高原环境。”
“哈哈,Mary,为你们默哀……”
“呃……F4,相煎何太极。”
石丽海在一边听了问:“最近是不是开始抗缺氧训练了?”
“对啊,这几天又被关进体能中心的缺氧室了……”苏利马想着就有些头疼。
F4看着他好笑的样子,说:“你们算好的了。我们那时候没有平地模拟缺氧训练场地,就每天带着防毒面具在外头负重越野跑。”
“哈哈,试想一大群人带着防毒面具沿着去2417的山路全速奔跑,让旁边果农全数停业路观的壮观场面啊~”老徐回忆着,“最倒霉,就是有人分到69式的古董,又重皮又厚,还超级丑陋。那时候,F4C3他们几个跑到一半,对着路边村农家的小孩做蒙面超人的姿势,把人小孩吓得大哭。后来那农民直接告到来路访的领导那儿。是吧,菜刀?”
齐桓点点头,回想道,“嗯,说解放军蒙面行凶恐吓老百姓。然后全军通告批评。”
苏利马和其他人听了大笑:“居然还有这种事?!”
C3和F4郁闷了,“天晓得,我们真的只是为了表示友好,谁想到那牛娃子胆子小成那样。”
石丽海摇头,“是你们恶人帮每天不干点怪事就觉得这一天过得没意义~”
“哈哈,这种小儿科的事情。是谁先起的主意啊?我猜是F4!”薛刚说。
“切!肯定不是我!我也记不大清了,是C3吧?”
“是严子。”C3说。
“哦,对。就这小子喜欢看小人书和动画片的玩意。”
“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是,”老徐又想起什么来似的插话,对着对面有点沉思状的C3不明意味的咧嘴笑。
苏利马赶忙接话:“咋的哩?咋的哩?快说快说!”
“呵呵呵,你们知道吧,那防毒面具不透气,训练时间一长,还会发那个……那个……”
“噢噢噢!!!痤疮膏痤疮膏!!!”F4激动状附和道。
“喂喂喂!”C3不满地抗议。
一贯沉稳的石丽海和齐桓,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地想笑。
苏利马更好奇了,催着老徐快说快说。
老徐倒了杯茶,也不顾C3的抗议,慢条斯理地说:“话说,因为带着那种不透气的防毒面具训练,有些皮肤不好的兄弟正当风华正茂时,就容易闷出青春痘来。比如说,丽海。”
话毕,石丽海一旁举手附议。
F4乐呵呵地说:“青春痘就是痤疮,痤疮就是青春痘,Mary这个你知道不?”
“切~你当我是白痴吗?是人都知道……”苏利马话还没说完,就被C3拧了半边脸,“哎哟,C3哥哥,我错了~~”
F4乐得拍腿:“这个某人就是不知道。”
老徐接着说:“那时候丽海发痘子,正好C3休假进城,就托他顺路去药房买支痤疮膏回来。C3就去了。办完事到了药房柜台,一下子记不起来那膏药的名字了,就跟人营业员说,我要买那个那个什么疮膏。人营业员说,痔疮膏?他想了想说,对。”
“哈哈哈!!!”苏利马等一干人等听了都笑得差点趴到地上了。
“我想我买的时候那女的怎么盯着我狂看。”C3此时对这件事也只能表示无奈了。
F4丝毫没有同情心地继续说“最最好笑,这白痴当时还一脸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脸,跟那女营业员说,你看,不是我生。那女的看了他半天,跟他说,同志,这个看脸是看不出来的。”
苏利马彻底笑趴到地上捶地了。
“丫你当时在我旁边,不提醒我还有脸说。”
“我当时在旁边憋得可辛苦死了,那女的一说完那句话,就直接冲出药房门,百米奔跑右转到个没有人的小巷里疯笑了。然后回基地,看他们一伙把这个笨蛋摁倒在地上,把那痔疮膏往他脸上涂。哈哈哈哈!”
石丽海总结道:“至此,我们达成了共识,以后和C3说话尽量不要用学名和术语。越通俗越好。”
C3郁闷:“你们还没完没了了你们。”
“话说,C3以前那些脑袋短路的事情还挺多的。”老徐笃悠地瞥了他一眼,可不放过他:“比如说,宿舍楼搬迁那会儿,为了辨别自己的床,和其他几个人在自己床栏上用刀刻字。被队长骂了,还理直气壮地说,它是我睡过的,我要对它负责的!”
老徐blablabla地把那些笑料往外倒,正当苏利马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陈默回来了。满身的寒气,看着一屋子的热闹,问:“说什么呢?”
“老徐正在悉数C3历年丑事呢”苏利马说。
“又是痤疮膏那个?”
“可不是,逢人就要说上一遍,无不无聊啊。”C3鄙视地看着老徐。
老徐则嘿嘿地笑。
C3不作理会,转头问坐在一边的陈默配电室的情况:“那边修好了吗?”
陈默说:“嗯,差不多了。”
C3说:“其他人呢?”
陈默说:“组长还在那儿,队长在我就先回来了。”
C3点点头,说:“嗯,看来今晚通电有望……哎?你手里拿着什么呀?”
陈默说:“噢,回来的时候顺路去值班室领了几封信。”
C3对他微笑:“哪儿寄来的呀?”
陈默也对他微笑,说:“是石缝村寄来的。”
……
……
“干得好!淡定!!”
“淡定~~!!!你不可以这样啊~~”
“兄弟们把他给我压住了!”
屋内瞬时一片混乱。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先是C3一把接过陈默递过来的信,然后老徐扑过来抢,C3又把信扔给了到另一头接应的F4。自己则和石丽海薛刚等人把老徐按在地上,得意地大笑:“老徐,你完了你完了!” 齐桓在一开始也上去去帮手按了把人,然后和许三多苏利马等人笑着窝到一边看戏。F4蹭蹭蹭跑上空床的制高位,三下两下把那信给拆开了,把内容扫了一遍朝老徐诡笑。老徐趴在地上痛斥:“你们这群混蛋啊混蛋!”
F4不作理会,拿了信掐着喉咙学着女声开始念:“亲爱的,睿~~你好吗~~~”
满屋子的人一阵哄笑。
是常见的戏码。
石缝村是老徐他家那口子支边教书的地方。当年老徐和徐嫂子搞对象的时候,每每书信来往,都要被自家几个兄弟强行实施公读。据说有一回被念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那个月光如水般徜徉的小树林里……”,大家就逼着问那个省略号的真实含义,老徐光会憨憨的傻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人都称呼他“月光如水般徜徉的小树林。”
有时远距离恋爱遇到些情感疙瘩,几个愣头青就一窝峰地好主意歪主意一起上,最后还真能把人姑娘给哄进了老徐的洞房。去年老徐探亲假回去办了婚事,不久还传出了喜讯。老徐在通讯室接到电话的时候,兴奋地对着外面一阵大吼,让正好前来视察工作的某领导大惊,还被政委训了一顿。
至此,老徐每每都是又兴奋又紧张地等着准孩子他妈的来信,另外几个又怎会见他一个人偷乐着,见了石缝村的信就抢,为大家公读徐家娃娃在他娘肚子里的成长实况。就像今天似的,F4吊着个石膏手,还蹲在那空床上念着,下面的人起哄着,老徐又窘又喜的。但大家都知道了老徐的幸福。
闹到一半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吵什么呢吵什么呢,这么大动静,电来了也不开灯。”
是袁朗,站门口看着一屋子的烛光和闹腾。
齐桓闻言朝屋外探了一眼,“哟,还真恢复了。”
其余人等嘿嘿讪笑。
C3他们也把老徐放开了。
F4乖乖从空床上爬下来,立正敬礼:“报告队长!我们刚刚念到这儿。” 说着,笑嘻嘻地把信递过去。
袁朗挑着眉哦了一声,接过来。
可怜老徐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没胆子上去。讨好地叫了声“队长”
袁朗拿着信看了半天,抬头特真诚地对老徐笑笑,指着老徐那地儿说:“站那儿别动啊。”然后不负众望地为大家继续朗读,低沉的嗓音里阵阵揶揄的语调:
“……今天去村医院产检了。量血压,听胎音,听着胎心仪里面,宝宝有力而快速的心跳,我嘴角情不自禁的笑了。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里面正孕育着属于你我的另外一个生命,那是一种怎样伟大又奇妙的感觉啊……”
还念着的时候,外头吴哲小心翼翼地往里头探了一眼。一边擦着刚洗的手,一边和袁朗互望,两人一个拿着信纸,一个拿着毛巾,停滞三秒钟。然后吴哲做惊魂未定状拍了拍自己心口,对屋里一干人等说,“可把我吓得~”
众人憋气三秒钟。
然后拿信纸的人抬腿就踹过去,拍心口的人拔腿往外跑。走廊里又是一阵拼嘡打闹的声音。
剩下屋子里那些人笑到爆棚,楼上寝室的人都直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一会儿,那俩人闹完了回来了。
吴哲问:“还有蜡烛吗?”
C3翻了半天,找出一支来,递过去:“就这一根了。”
吴哲接过来,侧头想了想,递给身后的袁朗,说:“队长,你来吧。”
袁朗也没多说,拿起蜡烛,将烛芯凑到旁边半支正燃着的蜡烛上,点燃了,然后又递还给吴哲。自己环顾了一下房间,又走到空床边上,拍了拍木头的床栏,说:“这杂物室落了大半年了,一时半会要腾出地方来,这几天,想这些箱子凳子的去处,可把我脑筋给伤透了。”
吴哲一边侧着蜡烛往桌面上滴了两滴蜡油,把蜡烛固在桌上,一边不经意状地回道:“您自己的房间不挺宽敞的么。”
其它人都轻笑出声。
十几二十根白色的蜡烛竖在桌面上、窗台上,燃得长长短短的,烛火明灭的。
时间差不多了,一屋子闹腾的人三三两两地,稀松着也准备散了。
苏利马透过晃动着的晕黄光亮,看到袁朗搭在床栏边上的手,掌心抹过的地方,隐约地刻着一个严字,粗糙又有些稚气的难看笔迹。
苏利马并不认识这张空床的原主人,只知道老兵们有时谈到他会叫他严子。
他知道他是老徐的同屋,在那次任务里是C3小组的组员,还知道一年前的今天这间寝室开始发挥半个杂物室功能。有时他能从一两张照片里看到这个队员不清晰的影像,有时则是从老兵们交谈的三言两语里粗略听闻关于他的些许事,也就是一个平常兵的些许特平常的事,琐琐碎碎的。
临出门的时候,F4说:“老徐,今晚上要是午夜梦回啥的,记得跟那小子说牛娃子不爱玩蒙面超人了,改目标为95了,这孩子还是挺有潜力。”
苏利马说:“说这些玄乎的,F4你这不是吓老徐么。”
老徐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都是自家兄弟,有啥可吓的。”笑容有点怅然又有点暖暖。
苏利马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里头却还是一片烛光隐约,觉得挺漂亮的。
《秉烛夜话》 完吉他曲
命中,好的,打中了,成才!10环!10环!10环!
成才立功了!成才立功了!不要给其他人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二中队的狙击手!他继承了二中队的光荣的传统!
这一刻,苏利马!
F4!
厄……还有谁?
还有啊?
原台词里有三个人呢
哦,那就许三多。
对~~!!最重要的是许~三~多~!!他灵魂附体啦~!!!
成才一个人他代表了二中队射击项目悠久的历史和传统!
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哎哟~~成才~~~小心枪走火~~~
——
A大队过年时候的节目,上午是基地内三支中队军事技能大比武。按照惯例,优胜的奖品是炊事班友情赞助的10斤面粉5斤肉,作为下午的包饺子标准配给的额外补助。虽说真要分发到每个队员碗里没多出几个,大家也对这妖蛾子的奖项设置腹诽已久,但真到了比武场上又是谁也不买谁的帐,一个个摩拳擦掌逐鹿竞相。
这会儿,在靶场边的高台上,苏利马陪着吊石膏的F4做赛场解说。两个作怪分子一扩音器轮番地拿着胡乱吼,惹得各中队的首长战士们一脑门黑线。底下成才忍无可忍,射完自己最后一枪,转身就作势要把枪掉过头来,两人赶紧抱头作伏地状。
一旁袁朗看根朽木似的看了苏利马半天,说,你怎么就不学好呢。摇头走远。
苏利马是头一回在A大队过年,除了那10斤面粉5斤肉,感觉其他和以前在军校和老部队时候没什么两样。一大操场上搁着十几张桌子,战士们扎了堆地在那边和面、拌馅、擀皮、包饺子,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
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延续了上午的比赛精神,一人一脸盆计时和面,比谁和得最好比谁和得最快。C3依然开盘坐庄买定离手,齐桓担当裁判逐一点评。许三多每每都是优胜,手劲到位,不过不失,三下两下就地把团面和得面软筋韧,光滑圆整。薛刚自叹弗如,看着自己还粘了一手的面疙瘩,眼前软趴趴的一砣,齐桓评说,苍蝇叮上头粘牙,蚊子踩上去倒塌。正待表扬许三多成才一组和面添水配合默契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的时候,转头就瞅见另一边苏利马抱着两高射炮弹壳过来,屁颠屁颠地开始压饺子皮。觉得眼熟,一看型号,102寝室菜刀武器库7号藏品。
于是,待到吴哲过来的时候,就只见自己那爱作怪的属下被菜刀同志追着踹的热闹场面了。
吴哲笑着看了会儿,然后转头对旁边成才说:“成才,队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次。”
成才愣了愣,“现在?”
“嗯。”
苏利马跑过来插嘴了,“等下两点咱们还要到炊事班去领奖品呢,成才是卫冕功臣,咱们都推举他做为代表来着。啊,那代表着我们二中队无上荣誉的10斤……”
“行了行了,10斤面粉5斤肉是吧?小苏你和三多去吧。反正你待这儿也是被菜刀教训~”吴哲取笑了他一下,回头又跟成才说:“你快点去吧。”
成才哎了一声,解下自己的围兜,用手抹了把脸,就往政务楼小跑过去了。右边脸颊上还沾着白面粉。其他人看着淡淡地相视一笑,然后又开始各自手里的饺子活。
许三多在旁边傻愣愣站了会儿,“啥事儿呢?”也不知道是问谁。
吴哲撩了袖子,开始擀皮,转头冲他挤了挤眼:“好事儿~”
旁边齐桓走过来,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说:“好了,许三多你就和苏利马去炊事班领奖品吧。这次可要记得除了面粉和肉之外,还要拿白菜。”
旁边人都笑了。想起去年二中队也是冠军,许三多去领奖品。老实人拿了面粉和肉糜转身就回去了,调馅儿用的白菜却被另两个队掠夺了个精光。最后袁朗只能让齐桓忍痛割肉换白菜,扼腕叹息。
许三多想起这茬,不好意思地抓脑门,脸上却是满满欣喜的。
上午本来阴着的天,这会儿终于赏了个笑脸,厚厚云层角上镶了一道金边,然后开始天蓝云白。
走在去炊事班的路上,苏利马推了推许三多的肩:“嘿嘿,好事儿啊,三多~”然后若有意味地傻笑。许三多也不说话,一口白牙露得更欢。两个傻瓜就在道中央面对面嘿嘿嘿傻笑了半天。晌午歪的阳光打在冬日的香樟树依然茂绿的叶冠上,风起翻伏,白花花的亮。
“这事儿九成九是定了!”
“嗯。”
“接下来要去读军校,三多你可要寂寞一阵子啦~”
“不、不会……”
“不过最多一年就能回来了!”
“是啊。”
“高兴吧?”
“嘿嘿~”
“可高兴呢是吧?我呀,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来庆祝一下。比方说……”苏利马正盘算着是让他请客吃饭、还是吃冰淇凌什么的。
许三多在对面笑得诚恳又灿烂,重重一点头,说:“那那那小苏,咱、咱们来比赛跑步吧!”
说完,就自顾自地以百米速度往前飞冲了,逮着像花坛台阶样的东西还一蹦三尺高表演个越野障碍啥的,让亮晃晃的阳光在水泥路地上投下一串浑身使不完劲似的快乐的影子。苏利马呆愣愣想着电视里那只劲量电池的兔子,缓半天没缓过神来。
……
“哎哟我滴娘呀,我怎么就摊上那么个一高兴就撒欢跑的主呢~~!!”哎,还得跑着跟上。
士官提干这档子事,改制之后就是一个字,难。年龄要够格品德要够格操行要够格,还有军功要够格,一支部队一年到头也就落下这么一、两个名额来,抢得窝窝香,碰得血破头。
这次,袁朗把这个名额给了成才。回想起来,可能在去年成才的第三次新瓜集训还没结束就被带去爱尔纳的时候,他就打好了这个主意。拿着奖回来的人,各记一次个人二等功,25周岁的成才,踩着年龄线踏进了提干的准入门槛。
在此之前他当了两年义务兵三年志愿兵,跳过槽也获过奖,在一个千华里外的草原班上做班长,参加了三次A大队选训,被退回去两次。
第三次是和苏利马他们一起的了。一个单兵科目完全过关狙击成绩尤其出色的老兵,依然被编入选训营,面对从前的教官,在一群年少轻狂不知何所为的新兵当中,从头开始。
苏利马一直觉的成才不是个太具亲和力的人。这可能是狙击手所要具备的某些特质,他们关黑屋子,每天蹲靶场射重复机械射击,有时单独行军千百公里去完成任务,潜伏几天几夜精心测算就为了发一颗子弹。狙击手的世界注定孤独、超乎常人的克制力、精于算计的脑袋,还有冷静到让人感觉冷漠的性格。有时他微笑着和你打招呼,都能清楚感觉到距离感。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比如说在新瓜圈子里无声传播着的关于一个性子凉薄的跳槽兵的传闻,或者是之前的选训没有通过的原因的种种揣测,让很多人都不自觉地用一种打探的眼光去观察他,有人不屑他从前的经历,有人艳羡他的枪法,有人不爽他不知是倚老卖老还是故作淡然地态度,等等等等。总之很多人,包括苏利马自己都没怎么有要亲近这个人的欲望。成才始终感觉游离在人群之外。在选训营如此,正式进了老A也是如此。除了许三多和吴哲,其他人对这个队员的接受度一直是缓慢推进的状态。
苏利马记得他的这种认识,在不知道哪一次模拟任务后有所改观。记得那时他和成才结束任务,做草场边休息,远处隐隐传来的吉他曲的声调,成才听得有些入神。
苏利马晾在一边,有些尴尬,就搭话说:挺好听的。
成才笑笑说,是啊。
苏利马又说:应该是这里的队员弹的。我上次见过,咱们一楼寝室的老徐有弹,挺不错的。
成才眼神一亮,说,挺不容易的,我以前也想学,但那时候觉得会影响训练,就没想了。
苏利马说:那你现在呢?
成才说:现在训练还是第一重要的,但这个,他说着指了指狙击枪瞄准器里被镜片放大的某段视角,这里还希望充实进多一些东西。
苏利马说:除了靶心目标以外的东西?
成才说:是的。
苏利马说:这支瞄准镜挺老的了。这种类型的抗震性还不是很好,多打几枪镜片就走位。
成才说,是啊,已经调过很多次了。现在基本不用来射击了,就没事瞄瞄。
苏利马笑着说,军品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型号新倍数高,镜片解析力又强,你怎么就爱捣鼓这旧玩意儿呢,还当宝似的。
成才说,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人送给你的第一根枝丫,就会是你生命里一整棵大树。
说着淡淡地笑着,微苦轻甜。
苏利马停着想了想,说:那你可以去跟老徐学,要不我去帮你说说?
成才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眼神有点期待,又夹杂着一些黯淡。轻轻摇了摇头。
……
后来苏利马跟陈默说,我觉得成才这人还行,就是亲和力差点。其他也没什么,怎么就被这群老A磨成了一媳妇样。噗,这样看来,咱们队长还真有些恶婆婆的风范。
陈默看着操场另一边的老兵训练,停了半晌,说,他们那群人,在给自己挑选战友,战场上能把自己的性命都交付的人。没有什么小心翼翼是不可理解的。
苏利马点点头说是啊,然后又说,你有空让C3跟老徐说说吧,成才也挺喜欢吉他的。
陈默笑了,说,老徐知道的。有人早跟他提过这事了。
……MR.我在跟进,点,完毕吗?
是啊。
后来,某一天比较空闲的日子,训练打靶归来。黄昏里头,几个老兵围在一边上弹吉他,轻轻扬扬的声音在空气里飘了半会儿,引人驻足。
老徐弹到一半,停了,对扛着狙击枪的人笑笑,说,“哎,狙击手,想学吗?”
苏利马看见那狙击手眼眶都有点湿了。
年三十的晚上,干部首长们还是轮流到外头去值岗。小的们还是都在大食堂里热闹着,电视里还是没创意地播放春晚,战士们敬酒的敬酒,玩闹的玩闹,网络电话那边还是排着倍思亲的长队。
后来开始提议要自行表演节目了。成才被大家以人逢喜事精神爽为名,头一个推选到台上去表演。老徐说,我这个徒弟啊,以前老是跟着我屁股后面表演,老被我抢走了风头,不好。
低下一片嘘声。
老徐笑笑又说:我今天大发慈悲良心发现决定让他出山啦,就在今晚,tonight,由他来为咱们独奏一曲!希望大家给我个面子,有鲜花往我手里塞,有番茄请往台上甩~
一片哄笑叫好声里,成才被哄上了台。也没多说什么,就有点羞涩地笑了笑,搬起了吉他,就做那儿弹了起来。
还是那首吉他曲。
简简单单轻轻扬扬的曲调。
低下人都静着,老徐、许三多、吴哲、齐桓……还有刚刚换岗进来的队长袁朗。都安静地,专注地听着,看着。
此刻每个人心里该都有些许感慨,各不相同。
苏利马在想那个狙击镜片里透视放大的世界。那该是一个狙击手的世界吧,里面一支光学狙击镜,一个许三多,一首吉他曲……可能,还有一支二中队。
《吉他曲》 完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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